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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毕业的大学生圈子里流传这么一句话：「大一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大二时知道自己不知道，大三时不知道自己知道，大四时知道自己知道」。上海复旦大学大一学生杨同学用行动向我们倾情演绎了这句话的第一部分。

19岁的小杨，2009年9月刚刚入学，成为复旦校园内最新鲜的血液。学习成绩不错的小杨，和其他同学一样，积极参加各类课外实践活动。最近，他参加了复旦大学的世博志愿者征集活动，并顺利成为了上海世界博览会志愿者中的一员。但是这一次活动，比起其他同学获得的那点可怜的社会经验和社会认识，社会给予小杨的经验教训，无疑令小杨对社会的感悟要更为深刻。

事件发生中国馆南广场。自世博开园以来，中国馆素来是游客聚集最密集的场馆之一，门外排队等候入场参观的观众也是比肩接踵。官方发布消息，中国馆每天人工派发5万张预约券，其中3万张预约券是派发给现场排队的游客。从数字看来，志愿者的压力相当大。

5月4日，世博园开园仅一个小时，中国馆门口，香港亚洲电视台的一位摄像记者和作为世博志愿者的小杨发生冲突，结果摄像机的取景屏幕被小杨打坏了。事缘这名摄像记者走到排队人群里面拍摄，中国馆的工作人员让小杨去劝阻拍摄。四度提醒无效后，见摄像记者仍然没有听劝，小杨就动了手，拍了一下摄像机。争执之中，其他香港记者赶来，小杨情绪激动，又拍打了一下摄像机，而这个过程就被香港无线电视台的摄像记者完整的拍摄了下来。（闾丘露薇评论）（新闻链接）（视频地址）

事后，复旦大学有学生指责港媒记者咄咄逼人，并撰文声援小杨。但在我看来，小杨没有什么值得声援的。如果我们说，小杨一开始伸手遮挡摄像机拍摄只是跟随电视电影里的坏榜样无意识地有样学样，那么从他首次击打摄像机取景屏看来，他在上海地方台、中央电视台、各大影院和自由的互联网上看到的热衷遮挡镜头、推搡记者的坏榜样还真是够坏够多。小杨事后辩解，他以为「扳转摄像机的取景框角度，可以阻止拍摄，缓解人流压力」，退一步说，即使这说得通，但是他第二次击打摄像机所要表达的，就不单单是阻止拍摄了。我一次又一次地播放那一下令人无法理解的击打，我看到的是一个小童的形象，一个被惹怒了的小童，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小童。只有小童，才会在这种被逼急了的情况下，因为本能上害怕动手打大人会遭到严厉的惩罚，于是不假思索地扬手打落自己或者大人手中的物品，以发泄私愤。

我不是辩说，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处理得更好。但我可以保证，假使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我，我起码绝对不会扬手。这不是人被逼急了能不能动手、该不该动手的问题，这是一个人在数台摄像机对准自己的时候还能否控制得住四肢的问题。换句话说，这是社会经验的问题。但这个稍后再谈。

很多人，包括撰文声援小杨的同学，认为最初是摄像记者在队伍中堵塞人群，有错在先，所以错误在港媒一方。有的人甚至作出「香港媒体人员是可恶的」的结论。我完全无法赞同这种论调。记者确实有错在先，但不能因此就说小杨首次击打摄像机的举动就是理所应当的。无论基于什么原因，攻击他人的财产在一个法制社会里毫无疑问都是不对的。若然小杨获得过恰当的培训课程，当时最恰当又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请求在场的正式工作人员前往劝解。实在想自己出面逞英雄，最好的方法也就是把自己手上的预约券塞到同事手中，自己走过去摄像记者身边，用身体阻挡镜头的视线，并冷静要求记者离开原来的位置沿着队伍前行，或者直接护送其离开队伍。但是显然小杨在看到摄像机镜头扫过拥挤又混乱的人群的时候，一股源自爱国的无名火从心而起，最终做出了双输的举动。从这个角度看，导致整个事件失控的人，不是记者，而是缺乏经验的小杨。之后的第二次击打摄像机，清晰地看到了缺乏经验支持的小杨情绪已经失控，最终导致事态完全失控。

我看到有些人，不顾事实地为小杨辩解。撰文的同学严正地指出，「唯一一次破坏性的武力使用只是折坏本来就脆弱展开的屏幕」。打个比方，南海诸岛远离祖国大陆的军事保护圈，那么阁下的言下之意是南海诸岛被别国侵占就是理所当然的？撰文者又说「第二次拍击并没有对摄像机造成可分辨的损坏」。第一次是屏幕玻璃损毁，第二次显示屏已是在风中摇曳，用力之巨，我想看过视频的观众都不难分辨吧。

另外撰文者又对香港新闻媒体发起诋毁，指责港媒是「狗仔队作风」，活该被打。我想再强调一次，直接导致整个事态恶化的是小杨，而不是记者。试想站在队伍中的不是一位香港记者，或许是一名想站定位置拍照留念的普普通通的游客。当小杨看到这位正在堵塞后面队伍的游客，他即将要采取的行动，和4日那天的举动，就会不一样吗？世博会庞大的客流所带来的压力，小杨可能压根就没有抒发过出来，一直积压在心里，如此这般，早晚有一天是要发展成，吼游客、推游客，甚至打游客的。这一切又关所谓的「香港记者挑起事端」什么事呢。

尽管上文一直在指责小杨的过失，强调他缺乏社会经验，但最终必须指出，应该对整个事件负责的，是上海世博组委会。正是因为世博组委会缺少对志愿者的培训，导致志愿者缺乏相应的社会经验来应对这类突发事件。同时，组委会也缺乏向志愿者提供适当的心理关怀和辅导，纾解其工作压力。换个角度讲，或许更应该感谢港媒公开了这次冲突事件，不然志愿者的心理问题恐怕依旧无人注意。

「大学生缺乏社会经验」，这句话被老师被领导被名人在不同场所反反复复地提到过，但偏偏很多仍然「身在此山中」的在读学生以为这些喊话都不过是无意义的空喊和吓唬人的胡话。更可怖的是，「大一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而大一却正是不得不走到社会上努力获取经验的时候。在这一点的背后，是社会和教育的关怀缺失，导致了大学生不假思索即与新闻记者起冲突的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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